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体系剖析及对我国职教发展的借鉴

作者:王乐夫、姚洪略 时间:2017-11-27 点击数:

摘要:本文回顾了澳大利亚职业教育和培训的发展历程,从政府职能、培训框架体系、培训包、资格框架、TAFE学院、师资队伍建设等六个方面剖析了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体系,认为我国高等职业教育事业的发展可借鉴澳大利亚的成功经验,并针对性地提出了几点建议。

关键词: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体系;借鉴

澳大利亚是职业教育高度发达的国家,其职业技术教育发展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笔者于200610月实地考察了澳大利亚斯威本科技大学(Swinburne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和澳大利亚南岸学院(Southbank Institute),认为对澳大利亚完善的职业教育培训体系的分析将有利于我国高等职业教育事业的发展。

 

一、澳大利亚职业教育和培训的发展历程

澳大利亚职业教育起源于19世纪中后期,当时称为技术教育(Technical Education,简称TE),当时出现了一些为提高澳大利亚劳动力的技能而开设的矿业学校、技工学校、工人学校等等。19733月,澳大利亚成立了澳大利亚技术与继续教育委员会。从此,技术教育被称为技术和继续教育(Technical and Further Education,简称TAFE)1974年,Kangan在《TAFE在澳大利亚:技术和继续教育的需要》报告里对TAFE体系的内容和使命进行了论述,认为“TAFE是描述所有有组织的和连续的课程(Programs ),设计这些课程的目的是传授以职业为导向的知识,并且开发个人的理解力和技能”,明确提出TAFE“应该包括所有具有职业目的的教育课程”和“那些被人们称为成人教育’的内容”。而且,他提出终身教育理念,提出要联结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并创建“通”等等,这为TAFE学院的发展提供了框架基础,同时也为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指明了方向。[1]

进入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服务业的兴起,职业学院从采矿、制造和建筑业等传统领域扩大到服务行业等新兴行业。从20世纪90年代起,澳大利亚建立了“国家培训框架体系,在学校引入了职业教育与培训,开发了“培训包”。近年来,澳大利亚习惯把职业教育称为VET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职业教育和培训)。

 

二、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体系的特点

(一)高度重视职业教育的政府

为对职业教育进行有效的管理,澳大利亚搭建了由政府、教育和科学及培训部(DEST)、国家职业教育与培训研究中心(NCVER)和行业技能委员会( ISCs)等机构组成的独特的管理网络。

教育、科学及培训部的主要职能是代表联邦政府管理职业教育,落实政府制定的政策,对全国职业教育实施具体控制,对各州、领地的职业教育院校进行管理、协调、指导和监督,并负责每年的经费划拨。国家职业教育与培训研究中心是职业教育的研究和统计调查机构,通过组建职业教育与研究信息资料库(VOCED)和培训信息服务中心,向社会收集和发布国内外职业教育的研究数据与信息。行业技能委员会为职业培训提供行业需求分析,参与制定“培训包”,并积极参与职业教育的办学过程和质量控制。[ 2]

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非常重视职业教育的经费投入,在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与各州、领地新近签订的关于提高澳大利亚劳动力技能的协议中,澳大利亚政府承诺在2005-2008年期问向各州、领地提供约50亿澳元以支持他们的职业教育与培训体系建设。与2004年相比,每年的平均实际增长率为4.1,新的经费主要用于建设128,000个新的训练场所。[3]

(二)完善的国家培训框架体系

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离不开其完善的国家培训框架体系(National Training Framewark,简称NTF)。澳大利亚培训框架体系由澳大利亚质量培训框架( Australian Quality Training Framewark,简称AQTF),培训包(Training Packages,简称TP)和澳大利亚资格框架( Australian Qualifications Framewark,简称AQF)组成。

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院校必须按照质量培训框架的要求进行注册,然后才能开展“培训包”相关课程的培训、认证,才能发放资格框架规定的资格证书。该体系是全国统一的并由行业引导而设立的,其目的是提供高质量的技能培训以提高受训者的综合能力。

澳大利亚国家质量培训框架体系进一步完善并落实了职业教育培训机构(Registered Training Organizations,简称RTOs)的教育与培训质量控制标准(包括高等职业教育院校),明确了各州(领地)注册/课程认证机构( Registered /Course Accrediting Bodies,简称R /CAB)的标准。质量培训框架统一了澳大利亚各州高等职业教育院校的办学标准和资格认证体系,对高等职业教育院校的办学质量监控指标更加量化并形成了全国统一的办学质量保障体系,为全面提高高等职业教育与培训质量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4]

(三)分立与贯通的资格框架

澳大利亚资格证书框架(Australian  QualificationsFramework,简称AQF)是一个综合性的、全国一致而且非常灵活的框架体系。该体系用12级资格规定了中学教育体系、中等职业教育体系、高等职业教育体系、高等教育体系之问的分立与贯通,为各教育系统之问的资历确认、学分转换,不同院校及学科证书课程的衔接以及学生在不同教育系统之问的转学或继续深造提供了权威性的保障条件。

AQF包括了从高中毕业证书,到职业教育证书,再到大学教育所颁发的资格证书。该体系结构严谨,推广终身学习和形式多样的教育与培训。就高等职业教育体系而言,总共有4级证书:专科文凭、高级专科文凭、职业教育研究生证书、职业教育研究生文凭(如图1所示)。其中,职业教育研究生证书、职业教育研究生文凭是新增加的。

 

 

(四)以行业为导向的“培训包

澳大利亚政府自1998年起,在全国范围内倡导、开发和推广各个行业的“培训包(Training Packages,简称TP)”。“培训包”为培训与考核活动提供了行业的水准基点,为工种的界定、工作评介和技能开发提供有用的指南,并将此作为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课程开发的指导性材料,是澳大利亚所有高等职业教育院校开展职业教育和培训的依据。

每个“培训包”主要包括两部分内容:(1)国家认证部分,这是“培训包”的主体,包括国家能力标准、国家资格证书框架体系和鉴定指南。2)非国家认证部分,包括学习方法指导、鉴定材料和职业发展资料。

“培训包”由行业技能委员会(Industry Skills Councils,简称ISCs)或企业根据各自不同的需要来进行开发。ISCs首先要在行业或企业内进行广泛的咨询和征集意见,并经多方认可后才能提交到澳大利亚教育、科学与培训部所属的国家培训质量委员会(National Training Quality Council,简称NTQC)进行认证,认证通过后方可正式发行,并在澳大利亚国家培训信息服务中心的网站上发布。[6]

截至到20051月,澳大利亚已经批准和公布的“培训包”有81个,覆盖了澳大利亚近90%的行业,共101个专业领域,其中有9个是由企业根据自己的需要而开发的。“培训包”在正式发行后,每3年左右要重新进行评估,到20051月,已有40个培训包重新进行了评估并获得认可。[7]

(五)独具特色的TAFE学院

TAFE学院是澳大利亚最主要的公立高等职业教育与培训机构,由各州政府负责管理。TAFE学院既是教育机构,也是执行政府政治和经济政策的载体。经过几十年的发展,TAFE学院已经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办学特点与风格。

TAPE学院的在校生中,全日制学生约占30%,非全日制学生约为70%。其中,非全日制学生中90%以上都是从业人员。生源主要来自中学的111213年级,也有的转自成人与社区教育机构。每年约有142万人在各种TAFE的教育机构中接受高等职业技术教育或培训。TAFE学院的组建通常有两种基本模式:第一种是独立设置的学院;第二种是大学内设的学院。澳大利亚斯威本科技大学就分高等教育和TAFE学院两部分,可以提供从证书到博士学位的各种层次的教育,而澳大利亚南岸学院则是独立设置的TAFE学院。

TAFE既自成体系,又与普通高等教育和中等义务教育相互贯通,课程设置彼此衔接,学分可以相互转换。一方面,学生可从高中二、三年级直接进入TAFE学院,同时进行义务教育文凭学习和接受高等职业教育培训;另一方面,学生在TAFE学院取得职业教育文凭后,可以直接进入大学本科二年级学习,学分可以转换。[8]

(六)注重实践经验的专/兼职师资队伍建设

TAFE学院非常重视教师实践经验,教师一般都有三到五年行业内的专业工作经验,一般从有实践经验的专业技术人员中招聘,每年还为教师提供两周以上的带薪行业进修时间。新招聘的教师在进行教学工作的同时,须到大学教育学院学习以取得教师资格证书或教育学文凭。教师在应聘之后,同时也成为有关专业协会的成员,接受最新的专业知识、技能和信息。[9]

澳大利亚TAFE学院师资队伍以兼职教师为主,专职教师约占教师总数的1/3,兼职教师约为2/30兼职教师主要来源于生产企业、服务行业的第一线,他们将企业的最新技术和技能及时传授给学生,使学生掌握最新的技术或技能。

 

三、我国高等职业教育发展可借鉴澳大利亚的成功经验

(一)政府的重视要落到实处

澳大利亚职业教育的成功与政府的高度重视是分不开的。澳大利亚完善的国家培训框架体系的建立、职业教育经费的投入等等都离不开澳大利亚政府的大力支持。

我国的职业教育起步较晚,近年来国家越来越重视职业教育。《国务院关于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决定》(国发[2005]35号)明确了高等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目标:到2010年,高等职业教育招生规模占高等教育招生规模的一半以上;十一五”期间,要为社会输送1100多万名高等职业院校毕业生;职业教育办学条件普遍改善,师资队伍建设进一步加强,质量效益明显提高。[10]

我们发展高等职业教育不能仅停留在口号上,我们学习国外高等职业教育的先进经验也不能只停留在分析上,我们需要有实实在在的行动。应该说,近年来我国不仅在高等职业教育改革,而且在高等职业教育经费投入上都有很大的动作,但我们还没有形成一个完善的高等职业教育体系,没有一套全国统一的高等职业教育资格标准,行业参与高等职业教育的参与度还较低,高等职业教育经费有待继续增加等等。所有的这些,都需要通过政府行为去建立、去引导、去落实,也只有这样,我国的高等职业教育才能更加蓬勃发展。

()课程设置改革与“培训包”建设

近年来,我国的高等职业技术教育课程体系正慢慢向技能教育转变,以就业为导向,但仍摆脱不了传统普高理论教育的圈子,具体表现在技能课程与理论课程脱钩严重,技能课程所占比重较低,技能认证与课程不相关联等等。

澳大利亚“培训包”将行业技能需求和职业培训的目标有机地结合起来,即将能力标准与国家资格证书框架体系直接联系起来,根据资格证书等级设定学生要达到的能力标准。“培训包”以能力为本位,把考证与课程设置完全结合起来,能确实培养出经济社会和行业所真正需要的技能型人才,对我国的高等职业技术教育课程体系建设有着非常重要的参考作用。

“培训包”的关键是要设定“能力标准”,而“能力标准”的确定又与资格证书体系有关。在我国尚未建立统一的资格证书体系的今天,我们开展高等职业教育课程体系改革,进行“培训包”的建设,就要把当前的各种认证进行筛选,挑选出能真正代表行业需要的各种专业认证,然后根据认证的要求确定“能力标准”,接下来的课程体系建设则围绕能力标准”进行,开发有中国特色的“培训包”。

()“双师型”教师队伍的建设与“双证型”学生的培养

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非常注重教师的技能,要求教师传授给学生的是企业所需的最新技术和技能,这就要求教师要与企业界保持紧密的联系,及时进行技术的更新和技能的提高,这才是真正的“双师型”教师。这样的教师严格按照“培训包”的要求对学生进行授课,学生在学习后可获得相应的资格证书,这才是真正的“双证型”学生。

现在我国的高等职业院校已开始建设“双师型”的教师队伍,要求教师具有本专业的职业资格证书;也开始要求学生毕业时必须具备“双”,即拥有毕业证和职业资格证书。广东技术师范学院不仅培养“双证型”学生,还倡导培养“本科(学士)+技师”和研究生(硕士)+高级技师”的双证型师资”。

我们建设“双师型”教师队伍是为了让教师具有一定的工程经验,培养“双证型”学生是为了让学生掌握一定的职业技能。但由于目前我国尚未建立严格的统一的资格证书体系,证书的权威性得不到确实的保障,导致有“证”却无相应的能力”现象非常普遍。我们学习澳大利亚师资队伍建设的经验就要确确实实地强调技能,强调实际动手能力,强调实际的工程技术经验,让教师掌握企业一线的最新技术和技能,多开设与工程实际相符的实训课程,让学生真正掌握技能。

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的一个特点是建立了一支专/兼职师资队伍,其中兼职教师的数量已远远大于专职教师的数量。这样一方面弥补了职业教育师资的不足;另一方面由于兼职教师均是按照一定标准从有丰富实践经验的专业技术人员中选聘的,所以又确实保证了传授知识的实用性。目前我国高等职业院校的兼职教师数量还很少,有的话也只是为了解决教师短缺的问题,并不是考虑把有丰富工程经验的专业技术人员引入为兼职教师。这主要是制度和观念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没有设立兼职教师制度,没有规范的准入程序;另一方面就是对教师的技能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如果我们能广泛采用兼职教师制,那么,“双师型”教师队伍的建设与“双证型”学生的培养都将得到真正的实施。但是,如何在制度上得到保证却是值得我们认真研究的。

(四)充分调动企业的积极性

可以说,企业在澳大利亚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过程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企业参与高等职业教育的积极性很高。企业不仅引导着高等职业教育发展的方向,而且还直接参与“培训包”的开发与建设,参与高等职业院校的直接管理。企业的积极参与保证了高等职业教育培养的学生毕业后能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企业一线的生产,能掌握企业确实所需的技术和技能,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我国的企业目前参与职业教育的积极性并不是太高,这固然与我国的职业教育体制有一定的关系,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高等职业技术院校自身的问题。高等职业技术院校培养出来的学生并不能满足企业的需要,学生的研发能力、动手能力和综合能力不如人意是当前的通病。目前有不少院校开展校企“订单式”培养模式,在一定范围内取得了较好的效果,但也存在面较窄、量较小的问题。对企业而言,招聘不到合适的应用型技能人才也是企业发展的一个障碍。

因此,如何发挥企业参与职业教育的主动性和积极性,是我们发展高等职业教育的一个关键,也是目前我们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如果我们能主动把企业请到学校来,主动请企业参与到课程改革里面来,多与企业开展实质性的合作办学项目(如新产品研发、技能培训等),或许企业就能认识到参与高等职业教育对企业的重要性,更多地参与高等职业院校的管理和建设,从而推动高等职业院校培养出企业确实需要的人才达到一个“双”的局面。

 

四、结束语

完善的职业教育培训体系和先进的职业教育理念造就了职业教育和培训高度发达的澳大利亚,在我国大力发展高等职业教育的今天,借鉴和学习发达国家先进经验有利于促进我国职业教育事业不断向前发展。

从我国的现状来看,如果我国能把政府对高等职业教育的重视落到实处,积极开展高等职业教育课程设置改革和以行业为导向的“培训包”建设,促进“双师型”教师队伍(特别是专/兼职教师队伍)建设和“双证型”学生培养,充分调动企业参与高等职业教育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我国的高等职业教育事业将大有可为。

 

参考文献:

[1]刘育锋·从重要报告看澳大利亚职业教育与培训发展轨迹[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03(24).

[2]刘同林,张敬亮,李慎生,王勇.澳大利亚职业教育特色和几点建议[ J].现代企业教育,2005(12).

[3 ] New National  Training  System.www.dest.gov.au,2006.

[4]周祥瑜,吕红·澳大利亚的职业教育质量保障体系[J]·职业技术教育(教科版),2005(31).

[5] Australian Qualifications Framewark.www.dest.gov.au, 2006.

[6]周祥瑜,吕红.澳大利亚职业教育的培训包体系及其优势[J] .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06(12).

[7] Training Packages.www.dest.gov.au, 2006.

[8]俞正元·澳大利亚职教模式对我国职教发展启示初探[J],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4(1).

[9]张成伟·澳大利亚职业教育的特点及对我国职业教育的启示[ J].常州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5(4).

[10]国务院关于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决定(国发[2005]3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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